忆君楚楚 的个人资料忆君楚楚@大俗若雅照片日志列表更多 工具 帮助

日志


5月28日

《三国周报》第二期

《三国周报》 

嘻嘻TV新版三国的预热制作,据介绍日本也曾有过类似的穿越杂志。

暂先不管背后的商业运作,这山寨报还是挺娱乐了!

=============

试读:

出使罗马帝国归来,使者感叹国富民强
大臣呼吁平内乱,重发展

    本报洛阳讯 我朝赴罗马武功交流代表团圆满结束在罗马帝国的访问,于昨晚乘坐国际驴车专列抵达洛阳。

    应罗马文化部、帝国军队司令部、罗马圆形竞技场管理局、威尼斯水上旅游局、佛罗伦萨角斗士训练中心邀请,大汉武功交流代表团一行数十人于上月二日抵达罗马访问,所到之处受到了罗马国民与官员的热烈欢迎和热情接待。

    交流代表团在罗马剧院、威尼斯水上剧场、佛罗伦萨大舞台上演名为“中华功夫周”的大型演出。由于正逢节日期,观众场场爆满,当地媒体不吝溢美之辞。罗马皇帝塞维鲁陛下携皇后及贵族、元老院成员均出席观看演出并大加赞赏。罗马文化部部长拉达密斯称:“这精彩绝伦的中华武术秀,展现了极高的艺术性。”大将军米利斯则称:“来自东方的武术,不仅好看,而且极具实战价值,我建议全军学习。”

    访问期间,代表团还参观了邀请单位所属机构,与有关单位负责人进行了多次会谈,双方就互派军官培训、提升单兵战斗力等问题进行磋商,并达成共识。双方一致认为,应该借罗马国“经济军事双发展年”的机遇,全面开展合作。

    在罗马有关官员的陪同下,代表团向罗马鲜花广场凯撒铜像敬献了鲜花,并观赏了精彩刺激,名扬世界的竞技场人兽搏斗表扬。

    回到国内后,代表团领队、骠骑将军董彪向尚书台汇报了工作内容,并感叹罗马帝国兵强马壮、百姓安居乐业,工资增长率在百分之十七点六(每年),扣除物价因素,实际增长百分之十点五。谏议大夫刘陶则公开对朝廷呼吁,只有平内乱、重发展,才能让大汉重振雄威。

链接:http://cul.qidian.com/paper/3guo/ban5_1.html

 (李大刚)

稻草人@毕业季

 

今天偶遇这首小诗,虽不是毕业主题,但也道出了离别之痛。

转贴于此,按规矩,依然不注出处,见谅!

==============

《稻草人》

我在为你扎着稻草人
并为它编一顶金黄的草帽
你却要走了

 

村口的小河
你微低着头默默流泪
走上结彩迎亲的小木船
滑动的小河呵
将把送到一个很远的村子

 

一个少年避开人群
独自躲在杨树丛中
用小镰刀在树干上刻你的名字
那名字会慢慢长大的

 

少年还不是一个宽肩膀的男人
还没有黝黑的河堤般舒展的胳臂
身坯还不是一座黑铁塔
挑不起两百斤重的麦捆担

 

他还只是个孩子
你一直把他当作弟弟
小时候割草或放鹅归来
总是要你背
你的两根小辫在他眼前
晃呀晃……

 

一晃晃去了好几年
你终于要走了
要成为别人的妻子了
等不及他长大

 

天黑以后
少年会沿着小河
走二十里夜路摸到你新到的村子

 

天明
你将会发现
有一个忠实笨拙的稻草人
帮你守卫着菜园

 

======

这位诗人非常与时俱进,又挖出一首:

《今天,我们毕业》

 

如一大片蒲公英纷纷扬扬

纷纷扬扬的我们在这个季节全部成熟

                        纷纷扬扬

伞兵般飘往海角天涯

 

大概离别总是湿漉漉的

湿漉漉的在一场剪不断的雨中

告诉你今晚的绿荫丛中将有一班列车

钢轨是命运的弓弦

铮的一声不知道射向哪儿

 

尽管我们都自以为是成熟得如粗犷的水手

一旦月台急速退去

月台上那些相思树们急速退去

没长满胡茬的下巴还是痛苦地一扭

远方远方

那个陌生的港口啊

 

可我们毕竟是水手毕竟是水手啊

海魂衫裹着一颗澎湃的心

吹一声口哨

深深的海洋你为什么不平静

 

如一大片蒲公英纷纷扬扬

纷纷扬扬的我们在这个季节

纷纷扬扬

伞兵般从象牙塔降落

 

5月27日

清理年华@毕业季

 
最近大家都在发毕业煽情贴,这俗正不该免,毕竟毕业也算是人生中的一件大事。
由于之前煽情被指有造作之嫌,故转载一些近日看到的有关毕业的博文,暂归为毕业季。
因为不想给原作者带来压力,出处就不公布了。
 
===============
 
     终于打印了毕业论文,回来将围在书桌周围铺天盖地的书和资料收拾起来。顺便收拾起所有的纸张来。将一张张A4展开看,按顺序分类摞好,将一些曾经重要的笔记、文章、教案丢进废纸堆里。告别一些失败,也告别一些梦想。

    打开所有的文件夹、钱包,收拾出其中的各种证件、票据,发现自己的年华就是在这样一张张的小纸片中流逝了。火车票、汽车票、电影票、音乐会门票、景点门票、各地地图、准考证、登记书、面试通知、简历、证书复印件、银行存取款凭据……这些曾经带给自己快乐、悲伤、希望、失望、动力、压力、兴奋、疲惫的纸片,在某个期限过去之后,不具任何意义。我不能用它们兑现任何东西,除了那些藏在记忆的角落里,却不曾忘却的回忆。

    走过了这么多路,感觉自己像是穿了被施了魔法的舞鞋一样,只是被脚下的鞋子和出现在脚下的路驱使着向前走,不觉疲惫,觉出疲惫的时候却累得没有力气去休息。如果不是这些纸片,我可能忘记回头看看自己曾经走过什么样的路途,忘记问问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如果不是这些纸片,我可能忘记了对自己除了严格一些、紧张一些,还要对自己疼惜一点、宠爱一点。如果走得太快,灵魂就会跟不上。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总感觉累得要死,可是真正休息的时候却是除了空虚还是空虚。

    那些车票给我一个搭乘的机会,可是我给自己的路途做好计划了吗?

    那些地图给我指示了城市中的路线,可是我给自己的心灵留有出路了吗?

    那些门票给我一个进入景区的权限,可是我给自己的心灵走进风景的权限了吗?

    那些电影票给我一段沉迷于别人的世界里的时间,可是我沉醉于自己的世界和时光里了吗?

    那些票据记录了我的银行账户上的进账出账,可是我心灵的付出与收获,每一个进来出去的人,每一件即将开始和已经完成的事情,谁来为我记录?

    洗衣服,清理东西,扫地拖地,把一切不干净的不必要的东西丢掉,丢掉,都丢掉。如果我能清理完这些东西,那么心中的那些陈年往事就怨新愁,应该也会清理出去吧。但愿。

=================

前几日我也在整理自己的房间和书橱,把各种觉得有点意义舍不得丢弃的文档,按事件归档。更多的文档则是丢弃,整理过程中的心境正如这篇博文所述,清理了年华,然后继续出发!

 

 

5月26日

纪念贴

 

欧耶 !

==V

 

5月25日

无责转载: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却不是同一个命运……

 
      范跑跑奋斗了20年,也没有能够和薄瓜瓜坐在一起喝咖啡。
  
  薄瓜瓜上的中学,叫哈罗公学,每年学费2万多英镑,相当于人民币40万左右,比范跑跑当老师的那个光亚中学还贵。范老师的年收入只有薄瓜瓜学费的一个零头。薄瓜瓜每个假期回家的路费,也超过范美忠的收入。
  
  薄瓜瓜当选时尚先生。他在牛津上学的时候,玩橄榄球,玩马术,玩击剑,玩各种贵族极限运动。
  
  范跑跑直到现在,那个脑门还保留着少年时期营养不良后遗症的遗迹。范跑跑是玩不起马术的,在旅游点花5块钱让饲养员牵着遛一圈不叫马术。
  
  薄瓜瓜十二岁的时候决意出国留学。他在中国拒绝上英文课,因为在他看来,那些英文老师的发音太不标准,虽然他是在中国一流的学校里上学。
  
  范跑跑到今天也没有学好英文。正像他自己所说,错过了最合适的年龄就没法教育了。
  
  薄瓜瓜的父亲推荐了27首歌给中国的孩子们唱,马上有人给出了唱片,马上有学校推广,很快这些受教育的孩子都会被唱27首歌了。
  
  但是薄瓜瓜会唱这些歌吗?如果他每天唱这些歌,他在牛津的形象是**呢,还是时尚先生?当他被评为时尚先生的时候,一定为中国人争了脸。
  
  那些被唱27首歌的孩子,或许会有几个象范跑跑那样的聪明人,等他们到了某个年龄,忽然发现自己被教育给玩弄了,从而怒不可遏,反戈一击。
  
  其实那27首歌有些曲调不错,比如《盼红军》,那种情意绵绵的柔情,让人三月不知肉味。《五月的鲜花》也是我1989年夏天最爱听的歌曲,听着听着就掉眼泪。
  
  有些歌本身不错,来源不大好。比如那个《红星照我去战斗》,《共产儿童团歌》,都来自鼓吹儿童暴力的电影。小孩子拿着刀枪,又杀人又放火,总觉得不太和谐。
  
  薄瓜瓜的爸爸对这些歌有感情是很自然的,共产主义接班人嘛。薄瓜瓜的爸爸接了他爷爷的班,将来薄瓜瓜也要接他爸爸的班。正如习明泽的爸爸接了她爷爷的班,习明泽以后也要接她爸爸的班。
  
  在网上看到有网友责问:为什么薄瓜瓜的爸爸推荐这些歌给我们的孩子唱?为什么不推荐给他自己的儿子唱?
  
  因为薄瓜瓜的爸爸是瓜瓜的爸爸,不是你们的孩子的爸爸。
  
  你们要想你的孩子长大后不象范跑跑老师那样辛苦,请把孩子送给范老师教导,因为他对那些受教育耍弄的孩子的同情心,是发自内心的。如果范老师的爸爸是薄瓜瓜的爷爷,你认为凭他的智商、口才、思想和斗志,现在应该是什么位置?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
  
  却不是同一个命运。
5月23日

不想写博,这世界太吵闹了

 
最近各类社会事件不少,媒体关注度也很高,纷纷绕绕、泥沙俱下。
最近自己的事情也不少,最后的学生生活与即将开始的职业生涯,就像跷跷板的两头,都很在意,都想做好,只能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
 
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每天看着或者亲身经历着各种鲜活的事件,会有很多想法和意见。
然而,这个世界已经太吵闹了!
于是,不想写博了……
5月17日

《后天2》震撼预告!!!

 

请看完!!!

5月12日

中央政治局常委对年轻人的七项忠告!!!!!

 
第一不要怕学校不理想,贾庆林的母校到现在也没几个人知道------石家庄工业学院;
第二不要怕短暂的停留,李长春毕业后曾经留校两年待分配;
第三不要怕起点低,吴邦国毕业后直接进厂当了工人,况且一干就是10年;
第四不要怕条件苦,胡锦涛参加工作时就在甘肃的大山里修水电站,居然还被评为劳模;
第五不要怕地方偏,温家宝在甘肃修水库一直到四十岁才进机关;
第六不要怕提拔慢,贺国强三十七岁才当上车间主任;
第七看完后赶紧去做自己的事情,别以为自己真能当常委……!
 
5月11日

闵行依旧

 
    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写有关回闵行校区的日志了,写这样的日志表达的中心思想通常是:闵行校区遥远、大学的官僚作风、各种八卦信息……
 
     今天的闵行之行依然耗尽了精力,而早成这一结果的重要原因依然是大学的官僚作风。半天的折腾,来回四小时,就是为了填些表格、签个名;可气又无奈的是,明明是最后的截止日,多数人确可以心安理得的拖着,因为大家都明白所谓的截止日都有提前量,就是为了防止有人拖延,这点倒是很人性化,也很具中国特色,只是让严格守时的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作为一名有有独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于中国特色的东西,不能简单的以“对”或“不对”来评判,比如时间观念,曾听说在尼日利亚,通常要比越好的时间迟到一些才是符合国情的做法,如果你在约好的时间到,反而是一种不尊重。只是,中国的国情到底是什么呢?有时候过了一天,就会被拒之门外,有时候却可以再三拖拉。礼崩乐坏,久矣!
   
     这次听到的一则消息并不好,所长的夫人病了,很重,重到整个胃都被切除了,以后只能吃流体食物,靠肠道消化。唯有寄上一份祝福,望余下的日子一切安好。对于所长的接触并不多,但有一句话记忆深刻,当初学弟到古籍所报道,所长告诉他:别看古典文献是个很偏的学科,其实学什么并不重要,学会怎么学才是关键,无论学什么都是这个道理。类似的话,所里另一位曾是钱钟书忘年交刘老师也曾说过:学任何专业,目的都是为了锻炼脑子。这些理念或许在如今分工越来越细化、追求越来越功利化的社会,有些落伍。不过,不曾站在顶峰的人,怎会明白高处的风景呢?
 
   
5月10日

游戏中的上海人民广场!!真实得让人泪流满面

 

PGR4上海赛道

 

5月9日

火箭对湖人之大片版

 
如果把洛杉矶湖人队看作鼎盛的帝国,那么休斯敦火箭队就像是企图重新崛起没落王朝。
 
有趣的是按照这个假设,湖人似乎是邪恶军团,火箭就成了正义之师,整个系列赛的发展也与好莱坞大片一样,正义之师起事挑战旧势力,邪恶军团起初不以为是,被正义军团攻城拔寨一度逼近旧都,于是邪恶军团稍稍加紧攻势,轻而易举的完成反扑,正义军团岌岌可危。那么,下面的剧情通常应该是,正义军团被逼入绝境,忽然有人挺身而出,对邪恶军团发起致命一击,邪恶领袖轰然倒地,正义军团乘胜追击,邪恶军团土崩瓦解……
 
湖人帝国的缔造者是奥尼尔与科比,年轻且更具野心的科比赶走了老迈的奥尼尔,成为帝国唯一的领袖,但多年来总是离顶峰差一步。经过几年的招兵买马,如今兵多将广。奥多姆、费舍尔一大一小两员智勇双全的猛将,去年收入的大加索尔像是为追名逐利而来,阿里扎、拉德马诺维奇是杀人如麻两个急先锋,沃顿与法码尔像是打扫战场的后备队,拜那姆则是典型的有勇无谋的虎将。
 
火箭这边,曾将两度夺冠,也算是一个没落王朝,姚大汉刚来时就是个打杂的,有幸得到前国王弗朗西斯赏识,被提拔做近卫军,其后麦蒂以帮助王朝重新崛起为诱饵,赶走了弗朗西斯,篡位成功,把持朝政,虽偶能攻下若干城池,但其优柔寡断的性格使得王朝崛起的梦想总是成空。姚大汉在麦蒂王的昏庸的统治下,渐得人心,火箭王朝昔日的名声也使得天下一些不得志的英雄咸集于此。斯科拉被马刺选中,却一直没被签下,巴蒂尔名声在外,却身陷烂队灰熊,火箭将其二人收入,如今在攻防两端都是主将背后的有生力量。阿泰生性顽劣,但火箭念其为可用之才,收入帐中,委以重任,用人不疑的态度也让阿泰死心塌地的玩命打球。小布、兰德里、韦幅、洛里、海耶斯本都不被看好,在火箭王朝给了他们生存的空间,他们也发挥出了各自的能量。两位老将木大叔和老巴里,廉颇老矣,不过绝对都能饭,可惜木大叔第一站就被邪恶军团斩落,这点和好莱坞大片就更吻合了,正义军团的反抗有了由头:复仇!
 
5月7日

男版萧蔷——比女人还女人也

          
 
             
 
            网络红人  孔雀哥哥
 
 
5月6日

小道囧闻 之 沙漠王子

 

下文转自校内网

=========

<我考虑去沙特上学了。。。>

    一个同学申请沙特的阿卜杜拉国王科技大学,然后对我的感慨。

    来中国亲自面试申请学生,在上海香格里拉包了一层。本地学生报销路费——由于没换人民 币的零钱,所以不管是谁一律100(同学花了6块钱坐地铁然后报了100)。外地学生来面试 的一律提供3k/day的住宿——至少他一个认识的中科大同学享受到了。
    后来同学通过面试,拿到offer:学费免。每年3w刀。住宿好像是两人一个house,免费。医 疗什么的全部免费。提供每年探亲机票。反正除了吃饭自己掏钱其它全免。
    后来那个大学来电问我同学什么答复,同学说still in consideration。那边就说那每年再
多加1w刀……

    据说是才建的大学,沙特国王私人拿了100亿刀建的学校

    去年挖了新加坡国立大学的校长。。。似乎读完博士出来的钱可以回国买房了。。。男的去了 会不会学校强行摊派15个老婆 折腾死你们
一学期不到 直接成药渣 遣返回国

===================

附件1:KAUST介绍 Indroduction to KAUST 学校介绍.rar

附件2:交换学生及留学推荐申请表_HIT.doc

 

申报资格:

申请者须在研究及学术方面具有被证实的领导才能,并达到以下学术标准:

· 校方出具的官方成绩单——证明其在学术方面达到最高水平

· 目前就读的本科课程为KAUST上述学位课程的相关领域

· 托福550分(机考213,网考79-80分)或雅思6.0(母语为非英语者)

· 具有被证实的研究兴趣及/或领导潜能

· 有能力在2009年秋季(或在此之后)进入KAUST进行研究生阶段的学习

 

申请方式:

详细信息及申请请登陆KAUST网站www.kaust.edu.sa并填写在线申请表,2008年申请截止时间:2008年4月22日。

申请人同时还应填写附件2中的《交换学生及留学生推荐申请表》并发至iea1@hit.edu.cn 以便学校统计名单并向KAUST推荐。

 

享有奖学金条件:

· 在目前就读学校中保持出色的学术表现

· 在本科毕业后同意进入KAUST进行硕士阶段的学习

· 参加由KAUST资助的活动,其中包括奖学金授予典礼、在学生所在国家和地区组织的专题讨论以及在沙特阿拉伯举行的会议。

· 获得出境需要的相关文件(KAUST将帮助学生获得入境沙特阿拉伯王国的签证文件)

 

5月5日

请赐手机号!

 

出师未捷机先死,过路英雄请赐号!

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用了4年的手机,今天当了……

下午购入新机,无奈部分联系人号码遗失,

劳烦诸位英雄通过各种便捷、有效的方式,赐手机号其他联系方式,多谢!

 

『生活杂志』舒衡哲:寻访“五四”

 
一九七九年,中国开始整理”五四”遗事,对这场六十年前的往事作重新评价。失语长达三十年甚至更久的”五四”一代幸存者,开始被邀请出来,重述往事。随着海峡两岸的”五四”故人相继谢世,”五四”终于从一代人的戮力追索,沦为少数人的记忆。以至,连一向对这种纪念活动退避三舍的俞平伯也终于提起笔来——这些已是暮年的文化英雄们知道,这可能是他们最后的陈述,以及集体的告别。

舒衡哲一九六九年在耶鲁大学攻读研究生,学习汉语,并研究”五四运动”,”舒衡哲”这个中文名字也是那时所起,舒衡哲后来发现,这个名字不断地成就巧合与机缘,也成为她在中国的心灵之旅的开始。

一九七三年,舒衡哲到中国台湾进行访问学习,一九七九年作为首批美国留学生在北京大学中文系进修。中国大陆与中国台湾留存着两套关于”五四”的话语体系,而海外则流传着另一种视野,舒衡哲将三种话语形态下的”五四”记忆与”五四”观念,加以冷静的取舍,结合对”五四”人勤奋的寻访,从启蒙的角度观察并反思”五四”,她的著作成为继周策纵之后,”五四”研究的又一座思想的高峰。

舒衡哲是一位锋利的观察者,又是一个睿智的倾听者。悲悯与怀疑批判这两种态度始终交织在她的追问与思辨中,诗性的文笔与她的思想并驾齐驱。充沛的情感,则支撑着她的研究工作,也支撑着她与”五四”一代的相互信任与相互温暖。三十年后,舒衡哲告诉《生活月刊》,让她铭记至今的,是那一代人在讲述完那些业已成灰的往事之后,每每陷入的沉默,”这些沉默比话语更有力量,令我体会到知识分子们许许多多隐藏的力量,即便是在艰难岁月里,它们依然活着。” 同时,舒衡哲还慷慨地提供了她在寻访”五四”人时所记录下的见闻与思考,篇幅所限,我们只能节选其中一二,刊登于此,这些散落在二三十年前的记忆碎片,时至今日,依然散发着光辉。

《生活》:你从一九六九年开始研究”五四运动”,为何对一场远在中国的运动感兴趣?
舒衡哲:如你所言,我开始研究”五四运动”的十年里,都没有到过中国大陆。从我一九七七年完成论文,到《中国启蒙运动》这本书由耶鲁大学出版社出版英文本,又过了七年。这是一次异常漫长的知识旅行,旅行的原因却改变了。一九六九年大学毕业后,从没到过中国的我,突然开始对马克思主义理论、葛兰西和知识分子问题感兴趣起来。周策纵先生关于”五四”的书也给了我灵感,我被”五四运动”激进的政治寓意所吸引,开始学习汉语,并于一九七三年至一九七四年在台湾进行研究。对于能和老师私底下讨论那些被禁止的话题,诸如鲁迅、郭沫若等人,我感到十分自豪。但不幸的是,我那时过于理想,或者说过于意识形态化,总是把他们告诉我的那些关于胡适、傅斯年等人的事情信以为真。我关于”五四运动”的哲学博士论文也充满了葛兰西、萨特等人的理论。

一九七九年,当我最终抵达中国,在北大学习和生活之际,我开始寻求——实际上是非常缓慢地去拜访那些”五四”一代的幸存者。在我见过的那些知识分子的实际生活中,一种非常不同的景象浮出水面。我的研究重心也慢慢地从历史概念转移到人类思想的历史和那些直面复杂困境的个体之上,他们曾渴望在中国开展启蒙运动,却最终被社会和政治革命的浪潮无情扫荡。我开始从理论转移到聆听,聆听,再聆听,听那些”五四”知识分子生命中活生生的细节。我也开始关注那些政治暴力和历史创伤的真相,以及它们如何对”五四”的遗产产生影响。

《生活》:在寻访”五四”一代知识分子的过程中,你最难忘或最感动的时刻是?
舒衡哲:采访中最难忘的时刻总是发生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发现了一些自己本不关注的事情。我想这可能是口述历史赠予我的礼物:在我们研究书面材料之后,总会有一些新发现冒出来,一种与书面材料截然不同的观点浮出水面。人们很容易会把历史想象成一条笔直而又狭窄的小径,但实际上,当一个人听到声音之后才会明白,原来,那些迂回、怀疑与坚定的信仰、意识形态的确信同样重要,它们使”五四”这段历史变得鲜活如生。

张申府这位中国共产党”被遗忘的奠基人”,是一个伟大的范例:他如饥似渴地寻求各种各样的思想,而不是遵循包含了儒家学说、自由恋爱和博爱的”中国启蒙”的主要线索。梁漱溟扮演着西方学者所谓”最后一个儒生”的角色,他感人至深地述说着他对佛教的忠诚,以及佛教如何给予他精神上的力量,从而使他在暴行中幸存下来。朱光潜曾静静地描述维柯对于他的重要性:后者的思想曾帮助他走出对马列主义生硬信仰的阴霾,愈合精神的创伤。在每一次采访中,最感人的时刻是临近结束时的沉默——当我已经得到这位采访对象的信任之后,当他对我倾诉创伤显得很安全时,我明白,这一部分的痛苦曾涂抹一段漫长的人生,这样的人生又离革命的火焰非常之近。这些沉默比话语更有力量,令我体会到知识分子们许许多多隐藏的力量,即便是在艰难岁月里,它们依然活着。我也记得,当我发现采访使这些饱经沧桑的老人们的精神真正地复苏,是多么美妙。他们肯定为我的来访作了准备——经常备好茶水、糖果,还有用来记录的纸张——这种他们觉得对外国学者而言会有用的东西。最后,开放式结尾的谈话也令我心满意足,这使得那些满是皱纹的双眼焕发出明亮的光芒,使得煤块燃尽的冰冷的房间变得温暖起来。我从”五四”时代的幸存者们身上学到的东西,远远多于书面的知识分子历史。

《生活》:你很关注代际问题,”五四”的两代人之间有什么差异?
舒衡哲:曼海姆的”代际理论”(MannheiM'S theory of generational tranSition)进入我的视野,是在我到中国采访之前的事情。鲁迅关于”黑暗之门”这一强有力的隐喻,关系到那些品尝过同类相残的老一代人,这扇门将会向年轻学子们开放,使他们能穿越这扇门,抵达一个光明的时期,这令我非常感动。我也注意到,老师那一代人的作品所体现的儒家传统,往往比那些我读过的”学生”(我采访他们时,他们已经八十岁了)的作品,具有一种更伟大的愤怒。年轻一代尽管不必参加科举考试,但依然懂得如何写作古体诗。俞平伯和朱自清就喜欢这种诗艺,尽管后来他们不得不隐藏这种喜好。五四时期的年轻一代对于西方语言和思潮也显得更加得心应手——他们游历更广,喜好更自由,假如在他们最多产的时期,民族解放的压力不那么强烈的话,他们将在文化理论方面有伟大的创举。

我采访的这些知识分子大部分都属于我所谓的”学生一代”。现在,在他们八十岁的时候,去想象在”五四”时期他们曾是充满激情的学生,可能有点奇怪。

然而,在我采访他们的时候,他们依然保有知识分子式的激情和开阔的视野。

我注意到这些,也写进了书里。然而,等我能够采访梁漱溟、叶圣陶这样的思想家和作家的时候,鲁迅那一代人已经不在世了。学生一代年轻时对儒家传统的愤怒,已经比他们的导师们——例如陈独秀、胡适这样的人——少得多了。

等这些当年的学生老了,各自在革命历史的不同际遇中幸存下来,他们似乎对弥合旧中国和非常现代的中国更感兴趣。甚至到了他们思想成熟的时期,即便是他们无法自由地承认他们对传统文化的眷恋,他们也依旧在这种情况下,怀着珍视的心情,安之若素。在我拜访的大多数知识分子的家中,都悬挂着一幅国画;他们在与我交谈,斟酌字句时,不经意间在纸上写下的字迹优美的书法,以及他们所深爱的古典诗歌的层层言外之意,这些小细节都可以透露出他们的心境。他们曾在西方生活过,他们的外语往往比一九八○年代大学培养的学生们更好,他们仍知道并且珍惜传统文化。在他们对新潮社那代人的口头反思之中,当初由《新青年》的编辑们点燃的革命的语言和思潮,已经变成了与过去签订的静默的和平条约。

 


《生活》:你将”五四”运动与欧洲启蒙运动联系在一起。法国启蒙主义哲学家伏尔泰曾将中国的儒家学说引入欧洲,孟德斯鸠也倍加推崇塔西提岛人的生活。你是否认为,只有外来文化和文明影响到本土时,启蒙运动才可能发生?难道我们就不能找到另外一条内在的途径来促进文化改革和社会教化?
舒衡哲:我当然欣赏知识分子改革的内在源泉。我观察到,”五四”运动中那些年老的幸存者们曾尝试着在一九八○年代恢复启蒙思想。同时,一如我们的谈话所揭示的那样,这些思想家们感激他们的海外经历,以及他们对欧洲历史和文学的深刻阅读。我一再注意到,走出一个人的”本土”文化——通过到国外学习或是与国外思想深切地约定,这使五四知识分子们可以用一种全新的观点来打量(和欣赏)他们自己的传统。举例来说,朱光潜在晚年转向维柯的思想,为的是获得一种新的视角来观察那些他过去曾观察过的、一再延续的历史事件。他年轻的时候,曾写过一本关于悲剧心理学的雄辩作品——里面充满了一九二○年代的欧洲理论,展现出对西方文学奇迹般的精通。但文革之后,自身经历了悲剧,朱光潜对维柯的研究就展现出一种理解的深度,这是他年轻时缺乏的。对朱光潜而言,就像伏尔泰或是孟德斯鸠那样,遭遇一种”外来”文化,是更深刻地进入一个人所拥有的事物的最好方法。可能促进启蒙最”内在”的方法,就是将一个人的思维之网投向最远的水域。

《生活》:根据您和”五四”老将们的交流,以及您自己的观察,中国未来的启蒙可以在哪些方面做努力
舒衡哲:许多五四知识分子将启蒙理解为自我觉醒的过程,有点类似康德在十八世纪末的定义。他们也非常熟悉欧洲历史——在那里,文艺复兴和启蒙运动在二百多年的时间里缓慢地开展。在思考变革的时候,中国却未曾有过这样步伐缓慢的途径。社会政治的变革,迫使知识分子为了民族解放的大业,一再地削减批评的内在探索。我认为促进启蒙的最好方法就是促进和平,惟有这样,关于民族文化、长期养成的盲从习惯这些深刻的问题,才会在一种真正相对的参照中得到考量。毕竟,启蒙意味着——不管在中国,还是在德国或法国——一种觉醒的过程,将光芒掷向个体思想或是群体思想的黑暗角落。这需要一种对思想的尊重,以及对不同观点的开放式讨论。如今,五四一代的继承人们,可以从那代人的勇气中获益良多。

《生活》:你指出,五四老将们”坚信,中国直至今日仍必须要去实现一个能真正与中国特有的文化传统和谐一致的现代化理想境界”。这境界究竟是什么?
舒衡哲:今日的中国,在融合现代性与有特色的文化遗产方面,较以往更加接近理想的模式。北京奥运会上开放的仪式就是一个证明,科技、文化、历史和艺术以一种我觉得会取悦那些我在一九七九至一九八○年间采访的那些老人的方式,融合到一起。他们曾渴望在掌握最前沿的科技发展的同时,依然能保持儒家的根基。在今日的中国,这变得更为可能。

《生活》:一九七九年,周恩来的旧友、一位八十多岁的旅法诗人将他用法语写的纪念周恩来的四行诗给你看,并称赞”你将比其他中国人更好地理解这首诗”。
舒衡哲:是的,我记得这件事。对于外来者时而能为一种文化的内在困境提供见解的行为而言,他的诗歌仍然是感人的,他的话对我而言也是激动人心的称赞。在采访期间,我很荣幸能引导,或者说可以激活自己内在的开放头脑,和机敏的心灵——正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对沉默的深切尊重。在我们的谈话中,知识分子们可以纾解被误会或是被攻击的担忧。我只是听着,尽量不去评价。在我眼中,或是我的作品中,在我们许多次畅聊中,这些知识分子找到一面镜子,可以折射出最真实、最好的自我——经常是被他们的同胞强烈地抛弃或谴责的那个自我。在我的陪伴下,尽管身在中国,但他们就像是进行了一次海外旅行,然后反观自己的人生,看到自己除了感受到那些悬在颈上的灼热的历史气息之外,究竟取得了多大的成就。和我在一起,是属于诗歌、哲学沉思和欢笑的时刻。

《生活》:文学革新是”五四”一代关注和争论的重心之一。你既是”五四”的研究者,同时也是作家和诗人。你觉得,文学的使命究竟是什么? ※ 舒衡哲:梁启超乃至后来的”五四”作家们都明白,语言直接关系到人民的心灵。
为了花时间写得好一点,这个过程就像去寻找一口井,找到令人恢复精力的水源:作家和读者这两方面都必须变得更加通俗,才能心灵相通。好的作品能为历史上最黑暗的真相留出空间,往往也比过去那些传统的叙事更好。然而,”五四”遗产的问题在于,它是否与”革命”的思想相结合——即背离古典文学的复杂性的激进变革。那样的话,会造成巨大的损失。我采访的许多知识分子都写过古体诗——不管这样做被批准与否。在那种凝练的、引经据典的语言中,他们可以从口号和标语中获得缓刑。当他们听说我的兴趣越来越转向诗歌之后,都非常高兴,就好像我追随着他们最隐秘的步伐。

『舒衡哲(Vera Schwarcz)』
著名汉学家,主要从事中国现代史研究。生于罗马尼亚,犹太裔美国学者。美国康州威斯理安大学(Wesleyan University)历史系及东亚系教授。1979~1980年曾作为首批美国留学生在北京大学中文系学习。除历史研究外,她还写作诗歌和短篇小说。著作主要包括《中国启蒙运动:知识分子与五四遗产》、《张申府访谈录》、Place and MeMory in the singing crane garden、Bridge across Broken tiMe: chinese and JeWish cUltUral MeMory、long road hoMe: a china JoUrnal,以及诗集chisel of reMeMBrance、a scooP of light等。

撰文:张泉 摄影:Bill Burkhart

 

 
5月4日

小学1977(超长)

 

转载自: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黄章晋

《我的小学》

     到学校报道那天,我是骑着一根扫帚一路跳到学校的,那是1977年一个阳光灿烂的上午,那年的夏季格外漫长,全都是阳光灿烂的白天,整个夏天,我始终保持着双手紧背在腰杆脊背挺直的姿势,听校长解释什么是学生,听班主任点名,听班主任发表一些我记不清内容的讲话,以及在教室外学习列队,学会打扫卫生。也许这是一天发生的,或互不相连的几天内发生的,但30年后,我总把它记成是整个夏天发生的事。
  这个记忆肯定是不可靠的,我后来想起,其实是我妈带我去报的名,有个细节我忘不掉,老师在填写一个表格时问我的“成分”,我清楚记得,我妈尴尬而又带着讨好的微笑贴近老师,悄声说:“是地主。”这个结果我以前就隐约知道,我一看我妈的神情,就立即做顽劣状,假装被别的东西吸引而没听到“地主”二字。
  也许报名时我还测试了数数,似乎我表现得差强人意,因为我性格一贯羞涩,之所以对此依稀有印象,是我数数识字之类早慧表现一直是我父母的炫耀资本,我记得我们班上有同学甚至读到了二年级依然不能数到一百,报名时则大部分人无法过关。


  ——必要交代一下,我出生在新疆建设兵团一个偏僻的农场里,那时成年人十天才算一个礼拜,能有一天休息,1977年以前,每天大家下班吃完饭,便是雷打不动的开大会政治学习时间,父母不太可能有过多的“私有时间”去教育孩子,我们的长大,没有外婆的童话、没有妈妈的儿歌陪伴。我四五岁时能流利地数到一百,大半得归功于我6岁才有一个妹妹。很多父母甚至忙得都忘了给孩子起名,直接由学校老师现场发挥,我们班一位女同学和她在隔壁班的哥哥就是一起拥有正式学名的。
  现在想来,报道那天我骑着的那根扫帚肯定是不存在的,我们家的孩子在父母面前似乎是从来不被许可乱蹦乱跳,那根扫帚应该是正式上课好几天后的事情。

 

       一 

      我的班主任是语文老师,姓王,中等身材,圆脸,齐耳短发。小学作文里,无论是老师还是妈妈,外形描述一定是这样,因为有篇写老师课文就是这样的开头。在我们眼里,全世界的女性都是这个样子。如果我们的教材不是从那时起每年至少一变,没有每年几何级增长的出版物,我想,直到今天,我的汉语里也绝不会出现“高挑”、“修长”、“娇小”之类描述女性身材的美好词汇,至于圆脸,应该是那时中国人认为最好的脸型,在一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也许16比9的脸型才是最能代表富足和幸福吧,30年过去,现在最好的脸型已是巴掌大的小瘦脸,我们的汉语似乎还没及时发明出形容它的美好词汇。
  虽然我完全不是那种善于讨好老师的学生,但我很快就在某些时候成为班主任的宠爱对象,特别是在别的老师和校领导听课时,我会成了她的撒手锏。因为我是个语文天才,这个留在后面细说。


  班主任的性格,我的谨慎表述是,喜欢突然发火,有时候她的发火会要全班心惊胆战莫名其妙。她喜欢说,要是在旧社会,老师打学生是可以用棍子把学生的手都打肿,此说与我父母的说法一致,所以,她偶尔用教鞭、粉笔头,或者干脆就用拳脚教育一下学生,大家都觉得太正常不过,因为所有班主任都是这样的。
  我是那种一直不需要老师施以颜色就天然敬畏老师的学生。我曾长期为一些哲学问题所困扰,譬如,我们的班主任也会在厕所拉屎撒尿么?她会和她丈夫吵架甚至被她丈夫殴打么?那时,她在我心中的神圣程度完全与毛主席相等,就如我一直想不出毛主席是否以及如何上厕所一样,我的想像力是难以将老师这样“形而上”的概念与“形而下”的事物联系在一起的。

  不过,我很早就开始在家里兴致勃勃地对父母讲我又发现我们老师在哪里讲错了。——后来我才知道,我们那所兵团子弟学校的大部分老师其实都只文革时初中毕业,我开始上学那年,即使学校临时动员那些出身不好的人当老师,也拼凑不起一只真正合格的教师队伍。
  帮助我对班主任完成“祛魅”的,是隔壁班的语文老师,一次她到我家做客聊天,开玩笑说,你看你们王老师“抱窝”都刚好选在放假的时候,了不起啊。
  天,她居然用母鸡孵小鸡来形容我的班主任老师生孩子!


  我们的数学老师换了很多个,只有一位在一二年级时短暂教过我们的老师,我能清楚记得她的模样,她姓邵,其余的不但面目模糊,甚至连到底有几位、姓什么我都记不清了。

  我之所以记得她,完全是因为她的形象,现在想来,她应该很像香港明星邝美云,她的穿着仪态完全迥异于周围,她软软的南方口音,她的一举一动都令我觉得心头有把小刷子轻轻刷过,后来我才知道,那种东西是“气质”。我试图了解她,但此意图被班里一位母亲是老师的同学很不屑地及时打断:“切,她老头子是个臭老九。”邵老师很快就从我们的学校里消失,后来我模糊知道,她一家都迁回上海了。
  数学老师少有明显喜欢我的,因为我对只有正确答案而没有更正确答案的数学几乎毫无兴趣,也因为数学课我才知道我原来有异常严重的走神习惯,语文是课本一发下来我就能开课前就看完,走神不走神无所谓,但数学课走神,碰到质数合数奇数偶数这些概念我就经常会弄混,而四则混合运算没完没了的重复练习令我视为畏途,只有碰到异常复杂的应用题,我才突然兴趣大增,甚至老师没讲到的课我也会兴致勃勃地做个没完。


  有一个学期,我对数学作业的厌倦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几乎每天早晨都无法交上数学作业,不过,我那时已经交了几个坏同学,上学路上就对好口供,说我把数学作业本拉到他家了。这样的谎言很难天天重复,而且,同桌的女同学又特别积极,我还没撒谎,她就大声嚷嚷我根本就没做作业,然而,我忠厚老实的外形和面不改色的即兴撒谎天才显然能要善良的老师更相信我,相比我出色的成绩,举报者的一贯表现和成绩很容易就在老师那里落下个嫉妒的印象。
  人是很容易在记忆里悄悄美化自己的,我甚至觉得小学时的表现真够的上天才了,我画画比中学生水平高,成年人能想的出来的任何国家,我都能随口告诉他首都是哪里,至少,我小学成绩从没掉出过前五名应该是相当可靠的吧。

 

       

  我们班主任有时会疯狂表扬我。原因很简单,能考满分的学生不算太稀奇,但是用“在……上”造句,我一出手就显示出其他学生所无的想像力:“英明领袖华主席领导全国各族人民在新长征的道路上继续奋勇前进”、“伟大领袖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向全国各族儿女亲切挥手”。
  没有什么造句能难住我。譬如,“一边……一边”,一位班干部要老师激动不已的造句是:“在放学的路上,同学们一边走一边唱着欢快的歌”,而我,一张嘴就是“英勇的边疆各族儿女,一边辛勤劳动建设边疆,一边手握钢枪保卫边疆”——我相信我们老师绝造不出这么金光闪闪的漂亮句子。


  我记得有次老师为准备一次漂亮的听课,悄悄把我和几个班干部叫进她的办公室面授机宜,当时新课文将学到“亡”这个生字,学生要组词,老师绞尽脑汁好歹给我们每人都想了一个带“亡”的词,在一群“灭亡”、“死亡”、“逃亡”的学生中,老师问:“还有什么亡?”我答:“伤亡。”我肩膀立即落下重重一掌,“你真行!”因为“伤亡”这个词在当时的口语和广播里几乎完全不存在。临到现场发挥,我的“伤亡”令听课老师惊讶的嘴还没合拢,再次庄严举手:“老师,还有一个词,亡我之心不死。”
  在一次课堂作业时,班主任悄悄对听课的副校长这样解释我的惊人表现,他爸爸妈妈都是大学生。毛主席保证,我当时被老师的公然撒谎吓得笔都快掉了,因为我们团场里,我只知道有一个人是大学毕业生,而我父母都只勉强读了五年书。


  如你所知,我造句能造成这样,等开始写作文,自然我比那些只能造出“放学路上我们一边走一边踢着小石子”的同学高明太多,因为我太知道什么样的东西是老师最喜欢的,而且我无师自通地知道描写一次有意义的劳动课,哪些该详写哪些该略写,什么时候该及时地检讨自己的偷懒然后幡然悔悟,什么时候该及时地插入对祖国四个现代化实现后美好生活的憧憬。甚至班里同学最后作文的结尾流行用省略号,也是我的发明。
  不过,我因语言能力被班主任宠爱的时间没能延续贯穿整个小学,大概是三年级时,我们家订阅了《湘江文艺》,每篇文章我都会认真看完,结果,我对穷尽脑汁的胡说八道逐渐失去了兴趣,老师的表扬激励被模仿真正汉语表达的冲动完全压倒,那些金光闪闪的东西突然就从我的作文里消失了。


  许多年后,读到郑渊洁的文章,我才清楚找到那种潜意识抵触的最直接表达:我的整个小学语文教育,其实都在教我们撒谎,都是对我们优美的母语的污染。当时我不但作文水平退步了,我还嫉妒其他作文写的好的同学,譬如老师在上面念学习委员的范文,我会突然插嘴:“抄的!抄的《小学生作文选》!我看过……”即使被叫到办公室训话,我依然不服气:“……捧在手里的金鱼哪里会眨眼呢?鱼又没有眼皮,我保证她根本没见过真的金鱼……”千真万确,我们那里鲤鱼都没有,别说学习委员,班主任都是没见过金鱼的。


  我有时会无端地想,当年被我嘲笑的笨家伙的经历,如果被挂到我的头上,那么今天回忆起来,其实是颇能显示从小就特立独行的证据。比如他们哭丧着脸被老师拧着耳朵带到十来平米大小的花坛:你再仔细看看,难道这个花园不能要你联想起祖国美好的未来吗?看到这些花你能不想起辛勤的园丁,想到老师么……然而,我很多时候却是个讨巧的迎合者。


  我无意给读者留下我们老师还是满脑子文革思维的印象。有两件事我能清楚记得班主任的态度并感念她.一次是作业中“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这句语录少了个“不”字,老师愤怒地说,现在是赶上了好时代,要在以前,你爸妈都要被连累劳改!还有一次,是当时随着彭德怀陶铸平反,我父母在家整天与要好的朋友谈刘少奇会马上平反并诽谤伟大领袖,我不知此事轻重,给最要好的哥们大谈毛主席是个最坏的家伙,但因为我们某天吵架翻脸,第二天老师就知道我散布了反动言论,她在办公室对我的教育非常简单:你说没说过这样话?没说?没说那就好,你现在知道不能随便乱说了吧,我警告你,不要把你从家里听到的东西随便给同学说。


      

  我读书的年龄在现在看甚至是偏大的,但在当时,班里几乎少有比我年纪小的同学,因为各家庭孩子多,即使有托儿所,孩子多的家庭为省钱,也是大孩子照顾小孩,这导致普遍很晚入学,我隔壁一个要好的伙伴比我大一岁,为了在家带两个弟弟,他比我还低一年入学。
  计较同学们的年纪大小是有道理的,当时风气很糟糕,我五岁时曾无缘无故被一个骑自行车的学生追逐碾压,你可以想象我们那里小孩打架斗殴之风有多盛行。小孩打架比发育,差半岁就容易分出胜负来,而我在高中前一直是豆芽菜型体格,更糟糕的是,我只有一个妹妹,对那些有不止一个哥哥的家伙,我嫉妒得要死。有一年我父母说湖南老家有个表哥要来投靠,我盼了他半年,甚至早早放出我将有靠山的风声。我表哥无比强悍,甚至能平提两桶水,但他是个28岁的人了。
  似乎整个小学时代,在校里校外我都是被欺负的对象。
  

      也有例外,兵团子弟学校有地方上的少数民族学生,我们班里就有几个,有个个子有一米七的同学名字我还现在记得,刚开学数学老师问他名字,他特别胆小羞涩,大家总听不明白,他一个眼睛特别大而机灵的同伴代他大声念出名字:哈勒斯别克!听到这么奇怪的名字,大家哄堂大笑。起哄就注定了他们在学校受欺负的命运。他们经常被班里最捣蛋的学生围殴,哪怕是才打过架的同学此时都会一起联手。他们几乎不反抗,此时,那些平时受欺负的倒霉蛋也会乘火打劫。我虽没参与班上欺负少数民族同学,但参与过路上向外班的少数民族同学扔石头。也许是语言原因也许是被欺负的原因,少数民族的孩子没有一个能坚持读完小学的。


  如果今天还有我当时那样的学校,估计没有父母肯把孩子送那去。我们没赶上不爱红妆爱武装的时代,但还保有遗风,热天,男生人手一个弹弓或铁丝编造的弹弓枪,寒假一过,则弓箭风行。三年级时,一位许姓同学开学那天被隔壁班飞来的一枝箭射中眼睛,没多久,隔壁班一位同学被高年级同学的火药枪射中,五毫米铁丝截断做的子弹到医院才被取出。相比之下,我眼睛和额头在混战中被飞来的红砖碎块击中挂花各一次,可算受伤次数最少的学生之列,因为我一直是很老实的孩子。读四年级时,学校终于出了一桩当地轰动一时的人命案,五年级一个专门的留级班里,一位智力上有问题的同学在野外把一位低年级同学用铁丝勒死了。
  女生打架,我只记得学校有过一次,一位很早发育的女生把欺负她弟弟的小男生揍得满脸开花,闻名一时。总体上,女生是完全不同于男生的生物,她们爱聚在一起跳皮筋,当时的跳法好像都是以上海、北京这样的大地方命名。班里长的特别漂亮的女生最容易受欺负,她的课桌里经常会被无缘无故塞上一大堆垃圾,看她被羞辱得跺脚哭泣,那个做了坏事的小男生会挤在起哄的人群里特别开心,恶作剧是我们那个时代情窦初开的小男生掩盖和表达爱意的惟一方式。


  有一个同学我偶尔会想起来他今天怎样了,他是我们校长的儿子,在隔壁班。我们校长是个轮廓分明一脸青色胡茬的大男人,但他的儿子却是个秀气的小女生,是的,他说话是女孩的声音,他走路是女孩的姿势,他从不与男生玩耍,从来都聚在女生堆里跳皮筋或踢毽子,他在学校里非常醒目,在身着鲜艳衣服的女生堆里,唯一平头灰蓝色男生装,拍着手笑着跳着的就是他。
  问题是,在当时,他的女性化,无论是在他的父亲还是老师们眼里,都似乎是被鼓励和赞美的,是啊,如果我们都像他,这个学校是多么太平无事啊。那个空气里还没有细菌的年代,他的父亲是绝不知道有同性恋一说的。他当时几乎很少正眼看我们,其轻蔑之意,甚至比那些最受宠的女生还强烈,而几乎所有的男生不但从不取笑他的女性化,反倒自惭形秽。

  真的,他现在怎样了?

 

      四

  要么是我的记忆出了问题,要么是我的班主任对我的宠爱的确只在局部时刻,否则无法解释,像我这么好的学生居然到了三年级都没戴上红领巾。当时,我们班里那些成绩勉强算中等的同学甚至一些留级生都入队了,没入队的,要么是不可救药的老留级生要么就是无法无天的坏家伙。


  我们班第一批同学入队时,当时好像还叫“红小兵”,我以为论成绩和表现无论如何该有我的份,然而入队者,除了极个别老实善良得带有苦大仇深状的同学外,其余全是班长学习委员小组长之类,这些人之所以成为班干部,其实是因为班主任以前就认识他们的父母。当然,只要不是脑袋特别笨,一个孩子有了班干部头衔这样一个巨大正面激励,无论如何都是可以成绩名列第一梯队的。

  等头几批同学被班主任钦定入队后,我在班主任那里的局部宠爱已超过了所有人,看上去。然而,第一次轮到我入队时,突然开始搞民主了。令人尴尬而意外的是,在投票时,我票数竟然不够,尤其令人愤怒的是,一些平时似乎很要好的同学在不同意我入队时,手举得老高,甚至炫耀性地从座位上半站了起来,十几分钟前他们还和我打的火热,那情景要我想起哪儿看到的一句诗:“升起了梯也尔无耻的旗”。
  我现在都没想明白,当时那些表现最好的同学——老师标准——几乎都投了反对,好像是商量好的,而那些中不溜的围观群众或坏家伙都投了同意。反对的理由高度一致:最近很是骄傲自满。证据:前几天因为看了《抓壮丁》,把那顶解放军帽的里子翻了过来,里边撑了一根柳树枝,弄成了一顶国民党军官的帽子,在教室里大摇大摆炫耀。令人发指的是,那几个指控我的男同学几乎全部都跟着我干了同样的事。
  这是我一辈子经历过的惟一一次民主投票。


  早几批同学入队时,我日思夜想能脖子上红领巾呼啦啦被风扯着四处招摇,有回做客,我还乘大人不注意,溜到主人里面房间把墙上挂的红领巾绑脖子上,对着镜子照了小半天。到后来,入队问题的心病越来越重,一者无法给父母解释,二者实在不甘于差生为伍。至于红领巾的荣耀,早随着班里一大半人入队而无所谓了。
  终于有一天,上学路上,班长突然赶上来搭着我的肩语重心长地说,一定要好好表现一番,你看谁谁都入队了,你怎么能不进步呢?这种小屁孩说成年人的话,当时可把我温暖了好多天,当时我激动得只会乱点头。班里通过我入队时,已经没有什么投票不投票了。反正已经是四年级,小学毕业前,大家都得入队。于是,我终于顺利地成了光荣的少先队员。


  对那些反对我入队的同学,我根本不敢计较,那时,我,不,所有同学都对打小报告的同学无可奈何,不但是无可奈何,而且压根就是他打了你的小报告,事后你还得讨好她。用“她”是由理由的,因为打小报告这事从来都是女生干的,而且,她们打你小报告从来都是理直气壮,甚至事先就告诉你的——无论你平时多么小心地讨好她,她们总是可以瞬间翻脸。


  有段时间,学习委员就坐我后座,和我关系之好,用今天的话来说简直算得上有暗恋我的嫌疑,然而就在那段时间,经常是大家正谈笑风生,她突然脸色一沉,站起来就到办公室,几分钟后,班主任就雷霆万钧地冲了进来。尽管我被班主任训斥得哭鼻子,但居然心中一点恨她的意思都没有。
  然而,成人世界里,对小报告或者在背后咬舌头最计较的,恰恰是那些中年妇女,我真不知道,那些爱打小报告的人变成听到别人背后议论就立即加倍反击的人的,社会是怎么完成这个加工过程的。


  任何人的童年时代回忆起来都是幸福的,这与他们童年生活在哪个时代无关。所以,我没多去回忆我小学生活那些很幸福的片段。

 

 

5月3日

Love! Love! Love!

  
 
              
 
 
 
5月2日

真心话大冒险 之 Be Cool

 

提问:你是一个表面看上去很冷的,实际很好接触的人伐???

90%的人回答:是

=================

      前日电梯中,某大报资深记者感叹:刚才见到几个老同志,他们很热情的过来和我打招呼,感觉一下回到了从前。不像现在,一个办公室里,大家都面无表情。

Be cool